Thursday, February 7, 2013

一片叶子



没有记错的话,故事开始于七年前。那时,我刚被领养,在一间诺大的房子住了下来。门口外的游乐场旁,长着一棵棵的雨树。偶尔天气比较好的时候,我喜欢来到雨树下,在那里和小孩们追逐,看着小孩们荡秋千、坐跷跷板、溜滑梯,玩得不亦乐乎。

过了几个星期,我发现小孩们都很喜欢到一棵小小的雨树旁围着。总是看到他们交头接耳,然后全部人都跑开,就剩下一个孩子在那里。那个孩子总会贴近小树细声说话,然后一片叶子落了下来,那个小孩就会笑哈哈地跑开了。虽然树叶总是掉落,但是小树也很努力地长出新的叶子,所以小树一天比一天长得更茂盛。

有一天,又有一个小女孩来到了小树边。她坐了下来,一边擦着泪水,一边哽咽着向小树说话。这一次,小树却迟迟没有落叶。小女孩一直等着,又和小树说了一些话,叶子却一直没有落下。小女孩有些失望地站了起来,就在此时,一阵风吹起,一片叶子轻轻地从小树的枝头落下。叶子缓缓地飘着,落在了小女孩惊喜而伸出的小手掌上。这片叶子虽然不大,却好像手掌般给小女孩带来了温暖,让依然泛着泪光的小脸颊微笑了。

这一次以后,小女孩总会不时来到小树旁,然后带着一片落下的叶子回家。有时候,只是静静地坐在一边看着傍晚的天空由渲染得火红的亮色慢慢转暗;有时候,则兴高采烈地对着小树说了一大堆话。我看了看小树,似乎它也因为有了朋友相伴而成长得更好,与第一次注意到这棵小树时相比,它已经长得蛮高大,我伸头也已经触不到它最高的树叶。

长大的我也没有小时候那么爱玩了,就常坐在家门口望着屋外的雨树。那一棵小小的雨树也开出了一朵小花,让小孩们看到都很开心地大声欢呼,那个女孩也不例外。到了傍晚,我伸了伸懒腰,看着屋檐外的天空,好黑的乌云,还有阵阵强风。风吹得我直哆嗦,只好躲到了小屋子里。一场大雨随即下起,我在想那朵小花应该保不住了,只见一个微小的身影撑着一把紫色的大雨伞,奋力地在风雨中走着,来到那棵雨树前替它保护那朵小花。风用力地吹着,而那个小女孩也吃力地撑着。还好,这场雨不久,小女孩在雨过后又慢慢地走了回去。

随着岁月过去,雨树已然长成了大树,枝头上也多了几只鸟儿栖息。女孩也已经是豆蔻年华。少年的女孩,还是不时会来到大树下,坐在绿荫中,捧起一本书籍度过一个下午,而大树依然落下一片叶子,女孩则依然把它带回去。可惜,这样的日子并不长久,几个月后我就再也没有见到这个女孩了。某一夜,大树突然落下许多叶子,枝头竟然显得光秃。后来我从邻家的秋玉打听了,原来女孩她一家已在某一晚搬到它乡。

雨树啊,原来你心已然与那女孩的生命相系。虽然你说一定会好好长着,让树枝长满树叶,让孩子们还有树荫,但是你我又何尝不知,发展的猛兽已然开到这里,到时没有人留得住一片树叶。

七年后的今天,曾经翠绿的大雨树已经不复存在。我,也已经老态龙钟。某一日,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很急地来到我家门口。我抬起头望着,只听见玻璃破碎,而满满的枯叶和着泪水散落一地。